3月
10
2012
离开家乡前,大部分日子是和爷爷住在一起,小时候也经常和爷爷睡一张床。他生活很规律,早睡早起,睡前醒后都要做面部操,然后和奶奶一起在大院里来回散步。他几乎没有走出过宿舍大院,白天看报纸,晚上看电视。有时要我念参考消息给他听,晚上他会把点歌台节目看完,他喜欢看到别人点周华健的歌,因为是一场演唱会,周华健上来会说大家好,中间和最后要说好多次谢谢,爷爷觉得他特别有礼貌。
他会和我讲一些旧时候的事情。他是八旗子弟,但对他的旗人父母没有太多印象,从蒙幼园开始就进了收留孤儿的香山慈幼院,在那里一直念到土木专科毕业,然后南下建路筑桥。他很怀念慈幼院的日子,他几乎也没有别的社交往来,只和当年慈幼院的老同学们互通来信,期间还约了一起回了趟北京看早已搬迁易名的母校。那是他南下后唯一一次再回到北京。而我却替他在北京留了下来。
奶奶和他同岁,是旧社会大户人家的女儿,但不识字,只会讲方言,迷信菩萨,每一方面都是和爷爷不搭,但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一辈子。虽然最后几年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交流,爷爷不爱说话又嫌奶奶唠叨,爷爷要睡藤床,奶奶驼背要睡硬板,也一直分着床睡。他们八十岁那年,奶奶病重,爷爷被接去姑姑家住。奶奶去世那天,我被安排在姑姑家陪着爷爷,他仍然也不讲话,只是躺在沙发上流眼泪。
爷爷的最后几年患上了老年痴呆症,但闭门不出,不至于走丢。不太认识人。也不太记得自己吃没吃过饭,有时刚吃完,就忘了,然后发脾气说我们不给他吃饭。见他的最后一面,是我出发来北京念书的前一天,我爸和他说,毛毛明天要去清华了,他也没看我,低着头闭着眼,说,清华是个好学校。
我很多很多年没有梦到过爷爷,前晚他出现在梦里,是我表姐和我一起去看他,他还是低着头闭着眼,我表姐说,毛毛现在在新大陆媒体做事,我刚还诧异什么是新大陆媒体,爷爷说,新大陆媒体是个好地方。
爷爷与清华同年,今年,101岁。
没有留言 | ?··的¥
1月
21
2012
吃完中午饭回来站在将台路口,一辆开去环形铁道的516路公交车擦身而过。我注意这趟车很久了,因为它不停的提醒我还没有去过环形铁道和在那里的铁道博物馆。
对于为什么会喜欢上铁路和火车这件事,我自己不比朋友们的困惑少很多。
不像很多铁路迷,我没有成长在铁路职工之家,童年也并没有和铁路打过多少交道。我的家乡只有一条非常寂寞的支线铁路,每天只有一对客车经过这里往返于省城和铁路尽头的矿村,而且铁路和火车站远离市区。但这条铁路有一个还不错的名字,向乐线。
也许是迷恋轨道。大人会和我讲,小时候住在省城外婆家,吃完晚饭后我会求着外婆领着去路边看无轨电车,因为我喜欢看两条辫子划过电线。但我显然是没有走上有设定轨道的人生。于是,只能是单纯觉得这东西有趣罢了。
在水木铁路版做了版主后,组织、参加版聚,见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车迷,他们或是热爱各型机车车辆;或是讨论信号调度电务各种技术话题不亦乐乎;或是潜心摸索售票系统,研究票价规则,为了买出一些稀奇古怪、挖墙脚薅羊毛的车票不断与售票大妈斗智斗勇。而我除了能记下所有的铁路线路的名称和位置,背出大多数车次,知道很多小站,这些车迷们的基本本领外,我似乎真的只是简单的爱火车,那种无须深究的爱。
火车也许是最符合旅行这个词语的交通方式。踏上列车的那一刻,旅行就已开始。车站内的聚散,旅人们的谈笑,不断掠过的站房,隧洞,道口和灯火,飞驰过的小镇,几千里土地,几千万个人。白天的时候,我常站在车厢连接处,侧靠着车门,看着窗外,那是一种无关目的地的,在路上的美好。
除却长途旅行,我对通勤火车也是一往情深,其实是羡慕那些生活就在火车与铁轨的撞击声中展开的人们。以前还有到南口的绿皮通勤车时,我隔三差五的和不同的朋友在黄昏时分花上1.5元,从清华园车站坐火车到沙河吃个烧麦晚饭,再花1.5元赶上下一趟火车回来。后来这个活动成了铁路版版友的常规活动,他们称为烧麦小运转。这个路线是我和一个车友为了试乘一趟临时列车而意外发现的,我常为这个发现而小小骄傲,觉得这几乎是水木上最文艺的聚餐活动之一。
一次在东京出差,正赶上日本最大的铁道博物馆落成开张,我简直要被里面的电车通勤情怀感染到不能自已。当地人都是扶老携幼,甚至不少坐着轮椅的老夫老妻蜂拥而至,去看那些已经融入他们血液的电车,车厢内放着的那些穿着白衣黑裙的学生人偶们仿佛就是他们的过往。
还没收上尾,发现时间已到,我要去赶上回家的夜火车,愿铁轨上一夜好梦。北京,明年见。
没有留言 | ?··的¥
10月
26
2009
这种辽阔忧伤感觉的歌在草原,实际一抓一大把,但唱好它们却是那么的难。那种不经雕琢却又浑然天成的语气,加上他只是个13岁的孩子,听者哪能抵挡的住这样的冲击唉。。。
没有留言 | 吸音乐的毒
7月
14
2009
中午去学校吃饭,校园里面满是穿着学位服照相的人群,想来每次都是看见别人毕业的时候心里颇有感伤的情绪,而回想三年半前自己毕业典礼那天,先是头天晚上一个人在火车站熬夜排队买过年回家的车票,然后拖着冻僵疲惫的身体、穿着借来的不合身的衬衫、皮鞋,坐在空旷冰冷的综体里强睁着双眼只想典礼赶紧结束,让同学帮忙照了一张校长授学位时的照片后,就匆匆把学位服还去回宿舍睡觉了,全然没有毕业时兴奋加失落的复杂心情。
九年前本科毕业的时候,因为绝大多数班里同学都留下来了继续读研,毕业并没有混杂着别离的情绪,那时还想这要等博士毕业时在园子里面呆了近10年离开后将会是怎样的依依不舍呢。而现在已经是第13个年头了,我却仍然每天会骑着自行车穿行一遍这个校园去食堂吃午饭,似乎什么都没有变。这种不着痕迹的时光流逝,还真是让人有点心悸。
没有留言 | ?··的¥
1月
7
2009
在束河的后两天脱离同伴单独行动,租了辆自行车,找了一条没有车的小路就向着玉龙雪山的方向骑过去。
两三个小时后,已经算在雪山脚下了吧,一片草坡,寂静无人,阳光灿烂。
终于周围没有喧闹的游客,酒吧茶社里面发腻的音乐,和忙碟不休在耳边说着“要骑马吗”的老乡们。
坐在草坡上,安静、舒服的把书读完。
之后,看着群山发呆,却又生出一些无聊。
远处的村庄慢慢走来一个身影,牵着马匹,叮叮当当,很是一个不错的画面。
老乡路过时,我向她问了问远处几个村庄的名字,她含笑而答,就牵着马从我身边走过去了。
我也起身扶起自行车,准备回程。而老乡突然回头问道“胖金哥,要骑马吗?很便宜的”。
没有留言 | 酗行走的酒